风清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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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点点滴滴,欢欢喜喜,串起岁月的珠子,走在遗忘的边缘~~
风清月白 @ 2011-06-28 22:06

      这几天天气很是反常,早上暴雨如注,中午晴朗,下午半是明媚半是阴雨,暴雨要来临时的那种阴沉压得人无法呼吸,潮湿的隐晦的心情,无望的挣扎,深层的绝望,无端的对人生产生厌倦,对生活失去信心。

其实这三天来一直过的恍恍惚惚,仿佛做梦一样。如LAYMEI所说,SERENA的突然离职如同他那天晚上电脑被偷一样,让人不可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所以接受已成事实成为必然结果。依然记得星期一中午,SERENA催促我回公司接受她的调教,于是买了必需品后屁颠屁颠回到公司,坐到电脑旁的第一时间就是被告知她要回上海的家了,不再回来。人生是如此的多变,在回来的巴士上度过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就发生了这样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虽然知道她终究要离去,但是那个时间应该是两个月后,而不是现在的一个小时内。一瞬间大脑短路,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梦醒后一切如旧。然后,星期二开始SERENA已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星期三DAVID请假为其打包装箱送货运,晚上四人帮在外面聚集一起吃散伙饭,星期四早上深圳机场深情拥抱告别。一切的一切显示,这是真的离别,散伙,以后很长时间内将不会再看到这张脸,不能再一起工作,吃饭,聊天,逛街,做美容,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句话总是让人感觉极度的无助和伤感,原来在某些时候人是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和路线的,计划的东西未必能按照人的心愿完成。

     从一开始SALLY和SERENA的二人组合,到DAVID的加入成为耀眼的三剑客,再到LAYMEI的加入成为浩浩荡荡的四人帮,一路上的点点滴滴走到现在,酸甜苦辣涩,百般滋味尽在其中,但无疑,快乐是穿插在其中的一条连接线,可以共同加班到深夜11点再步行四十分钟到另一个地方吃烤鱼,再步行回公司,可以无所顾忌的抽烟喝酒天南地北的调侃,可以肆无忌惮唾液乱溅的谈八卦男人女人,可以在冬天几天不洗澡,然后结伴去桑拿,可以在男生身上练习拳法,可以因为一些冷笑话笑到嘴抽筋。工作的压力很大,但因为有彼此的相伴,总是有解决办法,即使是在开会的冷场中也会因为DAVID和LAYMEI的故意调侃,忍禁不住,笑声不断。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年将是我人生历程中最珍贵的记忆之一,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也不会再找到这样的PARTER,这样的TEAM。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的性情总是能引导他找到同类性情的人,并在其中相处融洽,如鱼得水。但是现实存在的压力并不因为你的挽留和哀求有所减少,反而一天天加重,逼迫着人做一些无奈和伤感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是背着壳的软体动物,那个壳并没有坚硬到无所畏惧,可以抵挡一切。背负太多,注定只能匍匐前行。房子,车子,票子,孩子,这些强加于身上的东西注定我们承担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由此而来的一系列伤痛,也注定了这场必然的离别。在以后的摸滚打爬中,也许丢盔弃甲,遍体鳞伤,也许如得所愿,衣锦还乡,但显然后一个就是我们奋斗的目标,也是努力的方向,每个人都想生活得更好,不止是物质上的丰裕,更有精神层面的愉悦。所以我们约定,2014年的6月13日,DAVID和SERENA必须承兑诺言,开着宝马和奔驰带SALLY去兜风,当然顺便带上LAYMEI这个瘦猴猴。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毋庸置疑。以他们的POWER,我相信这并不是海市蜃楼,所以我将慎重等待着这一日的到来。但对SALLY来说,她的愿望很简单,只需组织一个简单的家庭,简单的生活即可。因为得到什么就需要人付出什么,这样的付出需要太多的精力和力量,我没有那么强大的POWER去获取这些奢侈品,不想活得太累。

      6月9日夜,睡梦中出现了曾祖母的身影,是她最后那几天的时间,没有穿衣服,瘦骨嶙峋,躺在床上,我坐在她身旁,扶着她的头。曾祖母依旧面目慈祥,只是一直悲怜地看着我,摇着头对我说,你回不了家了,你回不了家了,你回不了家了。事实上这是曾祖母走了十几年后第一次出现在我梦境里,还记得她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一直祈祷,请老天再让我看看她,但是一直不曾如愿,从来不曾入梦来。所以这次的梦境让我觉得必有深意,也许这是一个箴言,今后我就只能是漂泊在异地他乡,如同浮萍,无根无落。其实前一日我甚至梦到一个女孩自焚,坐在一个竹子堆成的座坛上,背向我,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那火先从座坛底部开始着起,然后蔓延到她的身上,她的头发,最终停留在她的发髻里慢慢燃烧。我始终看不到这个女孩的脸,但直觉告诉我,这是我自己。这些年孑然独行,走一条孤独而无出口的路,总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自得其乐。虽然没有刻意去封闭外面的世界,但并没有与其联系过多,所以当试图打开自己时,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那样一个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世界,都市的霓虹灯太多,过于耀眼绚丽,人的本性淹没在各式各样的欲望中无法自拔。并不是不知道人的邪恶本性,欺骗,谎言,嫉妒,仇恨,从来不曾远离我们,可是有时看得太清,反而会受伤害,宁愿相信身边所有人有着善良,诚实,仁爱的天性。这短短的几十年就那么呼啸而过,来不及看世间风景,便已衰老到两眼昏花,又何必计较太多。而爱与不爱,又岂是我能控制得了的?!顺其自然,方为天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曹雪芹看尽人间繁华,终得出这么个警世明言,我辈又岂能淡然忘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就这么走下去吧。



 
风清月白 @ 2010-02-04 15:48

梦江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菩萨蛮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
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
粉香看又别,空剩当时月。月也异当时,凄清照鬓丝。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住。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
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菩萨蛮
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梁燕自双归,长条脉脉垂。
小屏山色远,妆薄铅华浅。独自立瑶阶,透寒金缕鞋。


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香雾成遥隔。无语问添衣,桐阴月已西。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临江仙
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虞美人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
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又(秋夕信步)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玕影。闲阶小立倍荒凉。还剩旧时月色在潇湘。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鬓云松令
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青衫湿 悼亡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沁园春 丁巳重阳前三日,梦亡妇淡装素服,执手哽咽,语多不复能记。但临别有云:“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妇素未工诗,不知何以得此也,觉后感赋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场。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还伤。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衣昨日香。真无奈,倩声声邻笛,谱出回肠。

于中好 七月初四夜风雨,其明日是亡妇生辰
尘满疏帘素带飘,真成暗度可怜宵。几回偷拭青衫泪,忽傍犀奁见翠翘。
惟有恨,转无聊。五更依旧落花朝。衰杨叶尽丝难尽,冷雨凄风打画桥。

南乡子 为亡妇题照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金缕曲 亡妇忌日有感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蝶恋花
又到绿杨曾折处,不语垂鞭,踏遍清秋路。衰草连天无意绪,雁声远向萧关去。
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风,吹梦成今古。明日客程还几许,沾衣况是新寒雨。

山花子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清平乐
凄凄切切,惨淡黄花节。梦里砧声浑未歇,那更乱蛩悲咽。
尘生燕子空楼,抛残弦索床头。一样晓风残月,而今触绪添愁。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兰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
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如梦令
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


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

采桑子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
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冷香萦遍红桥梦,梦觉城笳。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
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

采桑子
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
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海天谁放冰轮满,惆怅离情。莫说离情,但值良宵总泪零。
只应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


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
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


凉生露气湘弦润,暗滴花梢。帘影谁摇,燕蹴风丝上柳条。
舞鹍镜匣开频掩,檀粉慵调。朝泪如潮,昨夜香衾觉梦遥。


土花曾染湘娥黛,铅泪难消。清韵谁敲,不是犀椎是凤翘。
只应长伴端溪紫,割取秋潮。鹦鹉偷教,方响前头见玉箫。


白衣裳凭朱阑立,凉月趖西。点鬓霜微,岁晏知君归不归?
残更目断传书雁,尺素还稀。一味相思,准拟相看似旧时。

采桑子
谢家庭院残更立,燕宿雕粱。月度银墙,不辨花丛那辨香?
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犁花月又西。

画堂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落花时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河传
春浅,红怨。掩双环,微雨花间画闲。无言暗将红泪弹。阑珊,香销轻梦还。
斜倚画屏思往事,皆不是,空作相思字。记当时,垂柳丝,花枝,满庭蝴蝶儿。

浣溪沙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剪春幡。不禁辛苦况相关。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莲漏三声烛半条,杏花微雨湿轻绡,那将红豆寄无聊?
春色已看浓似酒,归期安得信如潮,离魂入夜倩谁招?


风髻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七夕记深盟。
信得羽衣传钿合,悔教罗袜葬倾城。人间空唱雨淋铃。


一半残阳下小楼,朱帘斜控软金钩。倚栏无绪不能愁。
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见人羞涩却回头。

摊破浣溪沙
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相见欢
落花如梦凄迷,麝烟微,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
愁无限,消瘦尽,有谁知?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

减字木兰花
烛花摇影,冷透疏衾刚欲醒。待不思量,不许孤眠不断肠。
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银汉难通,稳耐风波愿始从。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叩玉钗。

木兰花令 拟古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倖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浪淘沙
夜雨做成秋,恰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密意未曾休,密愿难酬。珠帘四卷月当楼。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


红影湿幽窗,瘦尽春光。雨余花外却斜阳。谁见薄衫低髻子,抱膝思量。
莫道不凄凉,早近持觞。暗思何事断人肠。曾是向他春梦里,瞥遇回廊。

鹧鸪天 离恨
背立盈盈故作羞,手挼梅蕊打肩头。欲将离恨寻郎说,待得郎归恨却休。
云澹澹,水悠悠,一声横笛锁空楼。何时共泛春溪月,断岸垂杨一叶舟。

生查子
东风不解愁,偷展湘裙衩。独夜背纱笼,影著纤腰画。
爇尽水沉烟,露滴鸳鸯瓦。花骨冷宜香,小立樱桃下。


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
总是别时情,那得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厌厌雨。

荷叶杯
知己一人谁是?已矣。赢得误他生。有情终古似无情,别语悔分明。
莫道芳时易度,朝暮。珍重好花天。为伊指点再来缘,疏雨洗遗钿。

忆江南 宿双林禅院有感
心灰尽,有发未全僧。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
摇落后,清吹那堪听。淅沥暗飘金井叶,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

玉连环影
何处几叶萧萧雨。湿尽檐花,花底人无语。掩屏山,玉炉寒。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
(按:此调谱律不载,或亦自度曲)

浣溪沙
消息谁传到拒霜?两行斜雁碧天长,晚秋风景倍凄凉。
银蒜押帘人寂寂,玉钗敲烛信茫茫。黄花开也近重阳。

浣溪沙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南乡子
烟暖雨初收,落尽繁花小院幽。摘得一双红豆子,低头,说著分携泪暗流。
人去似春休,卮酒曾将酹石尤。别自有人桃叶渡,扁舟,一种烟波各自愁。

天仙子
月落城乌啼未了,起来翻为无眠早。薄霜庭院怯生衣,心悄悄,红阑绕,此情待共谁人晓?

蝶恋花
眼底风光留不住,和暖和香,又上雕鞍去。欲倩烟丝遮别路,垂杨那是相思树。
惆怅玉颜成间阻,何事东风,不作繁华主。断带依然留乞句,斑骓一系无寻处。

谒金门
风丝袅,水浸碧天清晓。一镜湿云清未了,雨晴春草草。
梦里轻螺谁扫。帘外落花红小。独睡起来情悄悄,寄愁何处好?

金人捧露盘 净业寺观莲,有怀荪友
藕风轻,莲露冷,断虹收,正红窗、初上帘钩。田田翠盖,趁斜阳鱼浪香浮。此时画阁垂杨岸,睡起梳头。
旧游踪,招提路,重到处,满离忧。想芙蓉湖上悠悠。红衣狼藉,卧看桃叶送兰舟。午风吹断江南梦,梦里菱讴。

梦江南
新来好,唱得虎头词。一片冷香惟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标格早梅知。

清平乐 忆梁汾
才听夜雨,便觉秋如许。绕砌蛩螿人不语,有梦转愁无据。
乱山千叠横江,忆君游倦何方。知否小窗红烛。照人此夜凄凉.

金缕曲 慰西溟
何事添凄咽?但由他、天公簸弄,莫教磨涅。失意每多如意少,终古几人称屈。须知道、福因才折。独卧藜床看北斗,背高城、玉笛吹成血。听谯鼓,二更彻。
丈夫未肯因人热,且乘闲、五湖料理,扁舟一叶。泪似秋霖挥不尽,洒向野田黄蝶。须不羡、承明班列。马迹车尘忙未了,任西风、吹冷长安月。又萧寺,花如雪。

又 姜西溟言别,赋此赠之
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最忆西窗同翦烛,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衮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
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点绛唇
小院新凉,晚来顿觉罗衫薄。不成孤酌,形影空酬酢。
萧寺怜君,别绪应萧索。西风恶,夕阳吹角,一阵槐花落。

百字令 宿汉儿村
无情野火,趁西风烧遍、天涯芳草。榆塞重来冰雪里,冷入鬓丝吹老。牧马长嘶,征笳乱动,并入愁怀抱。定知今夕,庾郎瘦损多少。
便是脑满肠肥,尚难消受,此荒烟落照。何况文园憔悴后,非复酒垆风调。回乐峰寒,受降城远,梦向家山绕。茫茫百感,凭高唯有清啸。

浣溪沙
欲寄愁心朔雁边,西风浊酒惨离颜。黄花时节碧云天。
古戍烽烟迷斥堠,夕阳村落解鞍鞯。不知征战几人还。

浣溪沙
身向云山那畔行。北风吹断马嘶声。深秋远塞若为情。
一抹晚烟荒戍垒,半竿斜日旧关城。古今幽恨几时平。

浣溪沙
已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成秋。漫因睡起又登楼。
伴我萧萧惟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劳人只合一生休。

浣溪沙
万里阴山万里沙,谁将绿鬓斗霜华。年来强半在天涯。
魂梦不离金屈戍,画图亲展玉鸦叉。生怜瘦减一分花。

浣溪沙
杨柳千条送马蹄,北来征雁旧南飞,客中谁与换春衣。
终古闲情归落照,一春幽梦逐游丝,信回刚道别多时。

相见欢
微云一抹遥峰,冷溶溶,恰与个人清晓画眉同。
红蜡泪,青绫被,水沉浓,却与黄茅野店听西风。

南歌子 古戍
古戍饥乌集,荒城野雉飞。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
玉帐空分垒,金笳已罢吹。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浪淘沙 望海
蜃阙半模糊,踏浪惊呼。任将蠡测笑江湖。沐日光华还浴月,我欲乘桴。
钓得六鳖无?竿拂珊瑚。桑田清浅问麻姑。水气浮天天接水,那是蓬壶?

好事近
马首望青山,零落繁华如此。再向断烟衰草,认藓碑题字。
休寻折戟话当年,只洒悲秋泪。斜日十三陵下,过新丰猎骑。

采桑子 九日
深秋绝塞谁相忆,木叶萧萧。乡路迢迢。六曲屏山和梦遥。
佳时倍惜风光别,不为登高。只觉魂销。南雁归时更寂寥。

南楼令 塞外重九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蝉、空满衾裯。霜落乌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点绛唇 黄花城早望
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
对此茫茫,不觉成长叹。何时旦,晓星欲散,飞起平沙雁。

蝶恋花 出塞
今古河山无定拒。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逾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如梦令
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碎。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菩萨蛮
朔风吹散三更雪,倩魂犹恋桃花月。梦好莫催醒,由他好处行。
无端听画角,枕畔红冰薄。塞马一声嘶,残星拂大旗。

菩萨蛮
为春憔悴留春住,那禁半霎催归雨。深巷卖樱桃,雨余红更娇。
黄昏清泪阁,忍便花飘泊。消得一声莺,东风三月情。
(下阙第二句纳兰手迹作“忍共”。)

菩萨蛮
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圆月。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
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


榛荆满眼山城路,征鸿不为愁人住。何处是长安,湿云吹雨寒。
丝丝心欲碎,应是悲秋泪。泪向客中多,归时又奈何。


黄云紫塞三千里,女墙西畔啼乌起。落日万山寒,萧萧猎马还。
笳声听不得,入夜空城黑。秋梦不归家,残灯落碎花。

清平乐
烟轻雨小,望里青难了。一缕断虹垂树杪,又是乱山残照。
凭高目断征途,暮云千里平芜。日夜河流东下,锦书应托双鱼。

清平乐 发汉儿村题壁
参横月落,客绪从谁托。望里家山云漠漠,似有红楼一角。
不如意事年年,消磨绝塞风烟。输与五陵公子,此时梦绕花前。

清平乐 弹琴峡题壁
泠泠彻夜,谁是知音者?如梦前朝何处也,一曲边愁难写。
极天关塞云中,人随雁落西风。唤取红襟翠袖,莫教泪洒英雄。

于中好
谁道阴山行路难。风毛雨血万人欢。松梢露点沾鹰绁,芦叶溪深没马鞍。
依树歇,映林看。黄羊高宴簇金盘。萧萧一夕霜风紧,却拥貂裘怨早寒。

于中好
别绪如丝睡不成,那堪孤枕梦边城。因听紫塞三更雨,却忆红楼半夜灯。
书郑重,恨分明,天将愁味酿多情。起来呵手封题处,偏到鸳鸯两字冰。

于中好
雁贴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
人杳杳,思依依,更无芳树有乌啼。凭将扫黛窗前月,持向今朝照别离。

生查子
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天水接冥濛,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满庭芳
堠雪翻鸦,河冰跃马,惊风吹度龙堆。阴燐夜泣,此景总堪悲。待向中宵起舞,无人处、那有村鸡。只应是,金笳暗拍,一样泪沾衣。
须知今古事,棋枰胜负,翻覆如斯。叹纷纷蛮触,回首成非。剩得几行青史,斜阳下、断碣残碑。年华共,混同江水,流去几时回。

踏莎行
倚柳题笺,当花侧帽,赏心应比驱驰好。错教双鬓受东风,看吹绿影成丝早。
金殿寒鸦,玉阶春草,就中冷暖和谁道?小楼明月镇长闲,人生何事缁尘老。

浣溪沙
十里湖光载酒游,青帘低映白苹洲。西风听彻采菱讴。
沙岸有时双袖拥,画船何处一竿收。归来无语晚妆楼。

渔父
收却纶竿落照红,秋风宁为翦芙蓉。
人淡淡,水濛濛,吹入芦花短笛中。

点绛唇 咏风兰
别样幽芬,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
忒煞萧疏,怎耐秋如许?还留取,冷香半缕,第一湘江雨。

眼儿媚 咏梅
莫把琼花比澹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临江仙 孤雁
霜冷离鸿惊失伴,有人同病相怜。拟凭尺素寄愁边,愁多书屡易,双泪落灯前。
莫对月明思往事,也知消减年年。无端嘹唳一声传,西风吹只影,刚是早秋天。

卜算子 新柳
娇软不胜垂,瘦怯那禁舞。多事年年二月风,翦出鹅黄缕。
一种可怜生,落日和烟雨。苏小门前长短条,即渐迷行处。

临江仙 寒柳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采桑子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减字木兰花 新月
晚妆欲罢,更把纤眉临镜画。准待分明,和雨和烟两不胜。
莫教星替,守取团圆终必遂。此夜红楼,天上人间一样愁。

望江南 咏弦月
初八月,半镜上青霄。斜倚画阑娇不语,暗移梅影过红桥,裙带北风飘。

浣溪沙 姜女庙
海色残阳影断霓,寒涛日夜女郎祠。翠钿尘网上蛛丝。
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六王如梦祖龙非。

又 红桥怀古,和王阮亭韵
无恙年年汴水流。一声水调短亭秋。旧时明月照扬州。
曾是长隄牵锦缆,绿杨清瘦至今愁。玉钩斜路近迷楼。

于中好 咏史
马上吟成促渡江,分明闲气属闺房。生憎久闭金铺暗,花冷回心玉一床。
添哽咽,足凄凉。谁教生得满身香。只今西海年年月,犹为萧家照断肠。

采桑子
那能寂寞芳菲节,欲话生平。夜已三更。一阕悲歌泪暗零。
须知秋叶春花促,点鬓星星。遇酒须倾,莫问千秋万岁名。

点降唇
一种蛾眉,下弦不似初弦好。庚郎未老,何事伤心早?
素壁斜辉,竹影横窗扫。空房悄,乌啼欲晓,又下西楼了。

朝中措
蜀弦秦柱不关情,尽日掩云屏。已惜轻翎退粉,更嫌弱絮为萍。
东风多事,余寒吹散,烘暖微酲。看尽一帘红雨,为谁亲系花铃?

天仙子 渌水亭秋夜
水浴凉蟾风入袂,鱼鳞触损金波碎。好天良夜酒盈樽,心自醉,愁难睡,西南月落城乌起。

浣溪沙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浣溪沙
伏雨朝寒悉不胜,那能还傍杏花行。去年高摘斗轻盈。
漫惹炉烟双袖紫,空将酒晕一衫青。人间何处问多情。

虞美人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叫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风流子 秋郊射猎
平原草枯矣,重阳后,黄叶树骚骚。记玉勒青丝,落花时节,曾逢拾翠,忽听吹箫。今来是、烧痕残碧尽,霜影乱红凋。秋水映空,寒烟如织,皂雕飞处,天惨云高。
人生须行乐,君知否。容易两鬓萧萧。自与东君作别,刬地无聊。算功名何许,此身博得,短衣射虎,沽酒西郊。便向夕阳影里,倚马挥毫。

清平乐
将愁不去,秋色行难住。六曲屏山深院宇,日日风风雨雨。
雨晴篱菊初香,人言此日重阳。回首凉云暮叶,黄昏无限思量。

琵琶仙 中秋
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
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菩萨蛮
晓寒瘦著西南月,丁丁漏箭余香咽。春已十分宜,东风无是非。
蜀魂羞顾影,玉照斜红冷。谁唱《后庭花》,新年忆旧家。

于中好
独背残阳上小楼,谁家玉笛韵偏幽。一行白雁遥天暮,几点黄花满地秋。
惊节序,叹沉浮,秾华如梦水东流。人间所事堪惆怅,莫向横塘问旧游。

于中好
小构园林寂不哗,疏篱曲径仿山家。昼长吟罢风流子,忽听楸枰响碧纱。
添竹石,伴烟霞。拟凭尊酒慰年华。休嗟髀里今生肉,努力春来自种花。

水调歌头 题西山秋爽图
空山梵呗静,水月影俱沈。悠然一境人外,都不许尘侵。岁晚忆曾游处,犹记半竿斜照,一抹映疏林。绝顶茅庵里,老衲正孤吟。
云中锡,溪头钓,涧边琴。此生著岁两屐,谁识卧游心。准拟乘风归去,错向槐安回首,何日得投簪。布袜青鞋约,但向画图寻。

明月棹孤舟 海淀
一片亭亭空凝伫。趁西风霓裳偏舞。白鸟惊飞,菰蒲叶乱,断续浣纱人语。
丹碧驳残秋夜雨。风吹去采菱越女。辘轳声断,昏鸦欲起,多少博山情绪。

昭君怨
暮雨丝丝吹湿,倦柳愁荷风急。瘦骨不禁秋,总成愁。
别有心情怎说。未是诉愁时节。谯鼓已三更,梦须成。

赤枣子
风淅淅,雨织织。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临江仙
丝雨如尘云著水,嫣香碎拾吴宫。百花冷暖避东风,酷怜娇易散,燕子学偎红。
人说病宜随月减,恹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

酒泉子
谢欲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篆香消,犹未睡,早鸦啼。
嫩寒无赖罗衣薄,休傍阑干角。最愁人,灯欲落,雁还飞。


 
风清月白 @ 2010-02-04 15:21

Long long ago.....

           莫名地想到张爱玲那本《金锁记》里的长安,和她那段短暂的寂寂的人生,以及那段还未开始便被母亲扼杀在摇篮里只剩下一个苍凉的手势的爱情。总是一想起她那段伴随着Long long ago音乐的寂寞人生,便倍感凄凉,或许是因为Long long ago这几个字眼特容易勾起人对前世今生的感慨,但却不能使之顿悟。
           犹疑地,LongLongAgo的细小的调子在庞大的夜里袅袅漾开。不能让人听见了。为了竭力按捺着,那呜呜的口琴忽断忽续,如同婴儿的哭泣。她接不上气来,歇了半晌,窗格子里,月亮从云里出来了。墨灰的天,几点疏星,模糊的缺月,像石印的图画,下面白云蒸腾,树顶上透出街灯淡淡的圆光。长安又吹起口琴来。告诉我那故事,往日我最心爱的那故事,许久以前,许久以前……” 
          晒着秋天的太阳,两人并排在公园里走着,很少说话,眼角里带着一点对方的衣服与移动着的脚,女子的粉香,男子的淡巴菰气,这单纯而可爱的印象便是他们身边的栏杆,栏杆把他们与众人隔开了。空旷的绿草地上,许多人跑着,笑着,谈着,可是他们走的是寂寂的绮丽的回廊——走不完的寂寂的回廊。不说话,长安并不感到任何缺陷。她以为新式的男女间的交际也就尽于此矣。童世舫呢,因为过去的痛苦的经验,对于思想的交换根本抱着怀疑的态度。有个人在身边,他也就满足了。从前,他顶讨厌小说上的男人,向女人要求同居的时候,只说:请给我一点安慰。安慰是纯粹精神上的,这里却做了肉欲的代名词。但是他现在知道精神与物质的界限不能分得这么清。言语究竟没有用。久久的握着手,就是较妥贴的安慰,因为会说话的人很少,真正有话说的人还要少。
          园子在深秋的日头里晒了一上午又一下午,像烂熟的水果一般,往下坠着,坠着,发出香味来。长安悠悠忽忽听见了口琴的声音,迟钝地吹出了LongLongAgo告诉我那故事,往日我最心爱的那故事。许久以前,许久以前……”这是现在,一转眼也就变了许久以前了,什么都完了。长安着了魔似的,去找那吹口琴的人——去找她自己。迎着阳光走着,走到树底下,一个穿着黄短裤的男孩骑在树桠枝上颠颠着,吹着口琴,可是他吹的是另一个调子,她从来没听见过的。不大的一棵树,稀稀朗朗的梧桐叶在太阳里摇着像金的铃铛。长安仰面看着,眼前一阵黑,像骤雨似的,泪珠一串串的披了一脸。世舫找到了她,在她身边悄悄站了半晌,方道:我尊重你的意见。长安举起了她的皮包来遮住了脸上的阳光。
          长安觉得她是隔了相当的距离看这太阳里的庭院,从高楼上望下来,明晰,亲切,然而没有能力干涉,天井,树,曳着萧条的影子的两个人,没有话不多的一点回忆,将来是要装在水晶瓶里双手捧着看的她的最初也是最后的爱。
          这是她的生命里顶完美的一段,与其让别人给它加上一个不堪的尾巴,不如她自己早早结束了它。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
 
          张爱玲的小说中单纯描写爱情的语言并不多,而每次寥寥的几笔总是让人看到其中的挣扎和无助,也不乏甜蜜和感伤,一如她自己的感情之路。而伴随的Long long ago的音乐带给人的不仅仅是对往事的回忆,还有对岁月无声的诉说。如要设定一个讲故事的人,那必定是一个有着长长白色胡须的老人,仙风道骨,白袍飘飘。苍老的声音仿佛刚从时间隧道里走出来,还没有完全适应人间的空气,所以颤颤巍巍,断断续续。但绝对有直入人心的力量。当一个讲故事的人以很久很久之前作为故事之开端时,人的思绪也被带到了远古时期,开始了他们自己神奇的旅程。而我对于自己五十年后的自画像便是挽着一个发髻,躺在一张吱吱作响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旁边青木茶几上放着正散发袅袅上升的热气的碧螺春茶。其实很多年前我曾经想象过另一个自画像,目光混沌,眼神呆滞,身穿大棉袄,双手抱怀,靠在朝南的墙壁上,迎着橘色的冬日暖阳,微笑着。但后来被爱臭美的我彻底否定了,我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一个邋遢的女人,即使清瘦,即使落魄,即使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但绝对要干净要明朗要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如果不能,便在神智清晰前结束自己。




 
风清月白 @ 2010-01-01 19:44

         不知不觉中,2009进入了尾声,人们又在2010年开始了他们各自的新历程。
         对于这样的一个节日,我并没有感到多少喜庆,有的只是莫名的哀伤。坐在深圳市最繁华区域的台阶上,阳光从头顶直直的射下来,懒洋洋的看到接踵而至的人们,心里空无一物。看久了,不觉有些许喜悦油然而生,因为触目所处的多是人们微笑的脸。许是大家平日工作都似上紧了的发条,现在有机会出来放松,个个脸上洋溢着菊花似的笑容。被感染,所以决定去书城看书。
        其实心情郁结是源于一个同事的离开。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应该适应这种人来人去的快节奏的生活方式,just keep moving forward, 但仍有凄凄然的情绪产生。因为知道她的离开不是自愿的,由于某种不可明说的原因而不得不离职。知道她现在过得不开心,而我脑海中则一直回想她曾经幸福的喜极而泣的脸,而这一幕发生离此刻也不过一个多月。幸福曾经离得如此之近,转眼又成为他人的故事。极度的反差让我不得不思索世事的无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世事作弄人还是这世上邪恶的人太多。所以总是善良的人被欺凌,被辜负,被伤害。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又岂能经常把心用防备之墙给隔离。使人怀疑这世上又有什么可信赖的。情感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生意场上尤其如此,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友情的存在。所以注定要挨上这一刀。而爱情,审视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弄得遍体鳞伤,哭泣到天明。因为爱的人过于自私,还是因为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无论如何,昨天又一个好朋友结婚了,真心祝福她与老公相敬如宾,举案其眉,百头偕老,早得贵子。



 
风清月白 @ 2009-12-12 12:56

      Something is wrong, but I don't know what is the damned wrong and how to make up. This is life...
 
      很久不曾记载什么东西了,只是任日子如死水般流过,没有记忆。像一个四处爬走的蚯蚓,失去了触角。许久不曾接触心爱的书籍,不再聆听村上春树的喃喃细语,不再感受海明威为丧钟而鸣时的心痛,不再看杜拉斯,三毛,张爱玲,也不再细品昆德拉的人生感言,心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空壳。
 
      我清醒地看到自己一点一点地迷失,在这坚硬如铁冷漠如冰的城市里。不记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要坚守些什么,只是忙于生存,忙于周旋,忙于得到别人的承认。说不上快乐,说不上悲伤,笑容也失真,仿佛悲欢离合这些组成人生的细小溪流不曾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看着别人的生活,茫然于自己的选择,何为对错。如果变成鸵鸟,把头缩进羽毛就可以躲避一切,我宁愿选择做鸵鸟。我想我是读了太多叔本华的书,深受这个悲观主义哲学家的影响,又或者说是双子座的通病,像郭敬明说的那样一半明媚,一半阴暗。一方面我挥着双臂,奋力去争取,一方面又如同丢了盔甲的逃兵,四处寻觅出处。总想着能丢开一切,象风般轻盈,似雨般自由,坠向大地。这是一种无法抵御的黑色诱惑。沉沦永远比奋起更容易。思索那些伟人是怎样抵御这种无法摆脱的无助感和挫折感。有时觉得生命的旅程并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充满了大大小小的不如意,而我就处于这个漩涡中心。奋力推开那些围绕过来的不快乐,昂首寻找抵抗这些乌云的盾牌。想起薛宝钗意气风发时作的那句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而最终她的依靠就是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不禁潸然。
  
      桔子那天说,生命如张爱玲说的那样,是一袭华丽的袍子,爬满了虱子。我深有同感。她生了场病,极难康复,折磨得人有气无力,而由于疾病的缘故,处于幽居状态,窝在房间,整个人都发霉了。而我身体机能早就提出警告了,印堂发黑,气色发黄,内分泌失调,注定一张晦气的脸,又怎能期待有什么好运气降临到我身上。所以独自承担一切。
 
      天气的潮湿也引起人心里的潮湿,所以才会这样感言吧。自问,不是脆弱的人,喜欢天南地北的跑,喜欢背起包就走的状态,所以很少埋怨,也很少诉说,但有时水满了就需要倒出一些,否则又怎样去盛放另一些。
 
      期待身体机能恢复到最佳,期待工作进展顺利,期待与家人朋友相聚,期待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心中的花开满世界。所以依旧昂首战斗,默念海明威那句话: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被打败的,人能够被毁灭,但是不能够被打败。以作自我安慰。
 
 


 
风清月白 @ 2009-09-03 13:13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广州,这个一开始就想逃离的地方。或许是看到太多人涌向这里而感到自身的无所适从,也许是心里下意识地不想呆在拥挤的大城市里生存,感觉无法正常呼吸,所以压根我就没有打算在这个城市里逗留,可是事情往往与预想的相反,越想逃离反而越是往那个方向逼近。
           于是每天六点半起床,匆匆洗漱完毕,艰难地挤上开往天河体育中心的公交,晃到公司,开始一天的生活,晚上下班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返回的路上。疲惫不是因为工作上的繁杂事务,而是心理上的空虚和无所着落。总是不明白自己在追求什么,即使是经历无数坎坷和拒绝,还是不能让自己勇往直前地向前冲,也许是目标不明,所以没有方向感。


 
风清月白 @ 2009-07-14 21:45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
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为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风清月白 @ 2009-07-14 20:23

           不知何时,从初来乍到的喜悦转变成了想要逃离的痛苦。
           不可否认,人是群居动物,当远离你所熟悉的环境和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且没有相熟之人的场所生活,那需要一定时间的适应和磨合。但对于我这种慢温型的人来说,与人达到相交相知无异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有时甚至在某个地方生活几年都不会碰到一个脾性相投之人。我不会因为寂寥故意曲解自己的意图去接近身边的人,所以注定我所选择的漂泊生活是一个寂寞之旅。之前我总是用书籍去打发时间,自我娱乐,而现在似乎心越来越浮躁,不再能安心去读小说,诗集,散文,即使它如唐诗宋词般优美。我所追求的心灵平静,成为一个无法实现的幻想。曾经想或许这世界真有一个名叫香格里拉的地方,人们在那里安居乐业,相亲相爱,没有如海的欲望,没有相互的勾心斗角,没有嫉妒,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平静祥和的笑容和无忧无虑的生活。那应该就是天堂的所在了!
          可是我找不到!无论我在哪里生活,都是一种生活在别处的感觉,总是觉得远方还有一个地方等待我去穿越,我的心从来没有踏踏实实的认定某个地方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一直寻觅的安身立命之处。当看到北方广袤的土地和高远的天空,我为自己感到渺小,为自己感到痛心,浪费那么多时间去寻找自我,却忽略了身边的美景,忘记去享受拥有的财富。可是我还是不能平静,我承认,我心中充满强烈的不安全感,那是小时候的伤害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对金钱没有概念,50万和100万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数字,但用此换成固体存在的物质,我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之间的差别,比方说一套两房一厅的房子和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我对物质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似乎它们更能拯救人类,至少能拯救我。少年时期的那一场火,让我看到,拥有的东西刹那间就可以灰飞湮灭,无论是人还是物。所以奋力抓住鼻子底下的那一丁点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